你每接触到它一分,每看到它一眼,甚至每因为它而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都会燃烧掉你自身的一部分记忆作为燃料。最初可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片段,细微得让你以为是疲劳所致......”
她的话音平淡,却像一把冷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纪川一直试图忽略的恐惧。
“......但最终,你会忘记朋友,忘记亲人,忘记所有让你成为‘你’的经历和情感,甚至忘记自己是谁。最终变成一个空有躯壳、灵识湮灭的活偶,或者......彻底成为那个‘灵古’维度的一部分,滋养它,壮大它,成为它侵蚀现实的新爪牙。”
活偶?爪牙?
纪川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可怕的未来:自己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认识镜中的人,不认识赶来探望的朋友,脑海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白。那种虚无,比任何有形的恐怖都更令人绝望。
“为什么找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他心底甚至涌起一丝荒诞的委屈和不甘。
“因为‘灵古之眼’罕见万分。”沈青衣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怜悯,平静地陈述着,“能被动开启它、窥见‘真实’的人,万中无一。这是一种天赋,但也是一种最恶毒的诅咒。无法掌控的力量,只会招致毁灭,甚至比无知者更快。”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椅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果你不想在无尽的遗忘中彻底消失,就想办法控制它,或者,”她顿了顿,留下一个渺茫的希望,“彻底远离一切与之相关的场所、信息和情绪波动,或许能极大延缓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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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从随身的一个绣着淡雅云纹的锦囊中,取出一张素色的名片,轻轻放在茶几上。名片上没有任何头衔、地址,只有一个墨迹清瘦的名字“沈青衣”和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决定权在你。若想起什么特别的细节,或者感觉情况不对劲,可以联系我。”她的目光最后扫过纪川苍白的脸,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她走向门口,准备离开。纪川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张了张嘴,无数疑问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问起。理智和恐惧在他脑中激烈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