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外的虚无

“呃啊——!”剧烈的、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哼出声,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跳起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疼痛,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灼烧。

“忍住!意守丹田,气随我引!”沈青衣的低喝声传来,她的手指依旧稳稳地点在他眉心,仿佛焊死在那里,丝毫不动。

那灼热感并未消失,反而以眉心为原点,疯狂地向他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仿佛血液都在沸腾逆流,骨头都在被无形的力量碾碎重组!更可怕的是,伴随这剧痛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窥视感”,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又冰冷无情的东西,正顺着这灼热的通道,蛮横地闯入他的大脑,翻检、拨弄着他的记忆海!

童年老宅的高高门槛、外祖母在灶台前忙碌的慈祥笑容、夏日阳光下飞扬的金色光影、王胖子贱兮兮搂着他脖子大笑的脸......无数或温暖或平凡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又被那强大的、冰冷的力量粗暴地拂过、审视,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的过往。

痛苦和一种被彻底侵犯、毫无隐私可言的恶心感让纪川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几乎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依靠着剧烈的刺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让自己崩溃或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灼热感和冰冷的窥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沈青衣移开了手指。

纪川虚脱般地瘫软在沙发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衣服紧紧黏在皮肤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头痛欲裂,眉心处依旧残留着隐隐的灼痛。

但奇怪的是,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些寒意和惊悸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大脑也清明了许多,之前那种思维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模糊感和滞涩感消失了,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晰。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看到沈青衣正将一张颜色变得灰暗、甚至边缘有些焦黑卷曲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特制的、刻着符文的金属盒子里。她的脸色似乎也比刚才苍白了一点,额角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过程对她消耗也不小。

“暂时压制住了。但这就像给快要决堤的溃坝糊上一层纸,”沈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气弱,“下一次爆发,只会更猛烈,更难以控制。”

她看向纪川,眼神复杂,那里面似乎藏着一丝怜悯,又有一丝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沉重:“想要真正解决问题,你必须学会掌控它,而不是被它吞噬。但这条路......”

她顿了顿,留下一个令人心悸的、充满未知危险的停顿。

“......代价远超你的想象。你燃烧的,将不仅仅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