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死"字如同万载寒冰,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族长度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凛冽杀气,脸上的震惊和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火种"异动不合常理的敬畏,有对纪川此刻恐怖状态的惊惧,更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属于守护者的责任感。
他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古老而通用的安抚手势,示意身后紧张无比的战士们放下武器,不要轻举妄动。
"冷静…请务必冷静…"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目光却无法从纪川那痛苦扭曲、不时抽搐的脸上移开,"‘火种’…它并非诅咒,也非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是‘先民’留给真正继承者的最后遗产,蕴含着超越我们想象的知识、失落的历史真相,甚至…通往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力量蓝图与完整传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丝苦涩与不解:"它极其…骄傲,或者说,挑剔。只会对特定的‘能量频率’或‘灵魂资质’产生反应。数千年来,我蛰岩部世代守护,倾尽心力研究,却无一人能引动其分毫…我从未想过,它竟会选择一个外人,并且…是以如此…粗暴而不计后果的方式强行进行传承灌注!"
"强行传承?"林红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弩箭依旧稳定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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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族长沉重地点头,眼神晦暗,"我曾在我部最古老的传承芯片中读到,‘火种’的能量滋养了我们这片土地,它的正式传递,需要一个精密的仪式来完成,还需配合特殊的能量容器和疏导装置,让继承者在一个绝对安全稳定的环境中缓慢吸收、适应、理解,整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如同雏鸟破壳,急不得。"
他看向那已化为一片细微尘埃的金属圆盘方向,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刚才…它的反应完全不同寻常。它似乎是…检测到了某种极端的‘需求’…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检测到了纪川先生体内存在的某种巨大的、未知的‘威胁’或‘污染’,竟完全绕过了所有安全协议和缓冲机制,选择了最危险、最直接的强制灌注!它像是在…紧急避险,或者说…灭火!"
他猛地看向纪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恐惧:"他的身体和灵识,根本就不是为这种狂暴灌注准备的容器!无法承受如此庞杂恐怖的信息洪流和本源能量冲击!若无法尽快引导平息,‘火种’那未经调和的原始力量将会彻底焚毁他的心智,湮灭他的存在痕迹!或者…"
族长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仿佛窥见某种宇宙级恐怖的惧意:"…更糟的是,将他彻底同化、覆盖,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受‘火种’原始本能和内部残留指令驱动的、非人的能量聚合体!那将是比死亡更加可怕亿万倍的结果!一个拥有纪川外壳的…未知怪物!"
仿佛是为了给他这番可怕的预言做最生动、最惊悚的注脚,地上的纪川猛地再次剧烈弓起了身子!脖颈和额头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活着的黑色蚯蚓般暴起蠕动!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完全听不出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某种非人杂音的痛苦嘶鸣!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中,那冰蓝色的星屑能量颗粒变得更多、更密集!眉心处,那黯淡下去的银色印记再次灼热亮起,仿佛要烙穿他的骨头,透皮而出!
皮肤下的能量冲突光晕更加耀眼骇人,几乎要彻底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点燃、撕裂!
"有什么办法?一定有办法!再不救,他会死的!"
沈青衣几乎是扑过去抓住族长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火苗,"您是这里的守护者!您一定知道该怎么办!求求您!告诉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变成那样!"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