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货市场与“老狗”的价码

旧货市场坐落在云州市一片被时代遗忘的角落。空气中混杂着铜锈、旧书本、劣质熏香和无数种人生渐渐腐朽的味道。狭窄的通道两侧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破烂宝贝和真正的古董,真假难辨。摊主们大多眼神浑浊,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麻木和精明,打量着每一个走过的潜在买家。

在这里,阳光都显得吝啬而稀薄。

夜澈三人压低帽檐,混在稀疏的人流中。夜澈的感官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潜在的陷阱。临照则努力辨认着记忆中的路线,她的“细节捕捉”能力在此刻用于记住每一个岔路口和可疑人物的面部特征。陆彦秋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避免引起注意,但她的大脑仍在隐隐作痛,之前那混乱的感知残留像背景噪音一样干扰着她。

最终,他们在市场最深处一个堆满破损钟表和老旧收音机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干瘦得像核桃仁的老头,头发油腻稀疏,正就着一盏昏暗的酒精灯,用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个怀表的机芯。他眼皮耷拉着,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兴趣。

这就是“老狗”。

临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摊位的玻璃柜面,上面布满了油污的手指印。

老狗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看上什么自己看,明码标价,不还价。”

“狗叔,是我。”临照压低声音,“临照。以前卖你仿莫奈《睡莲》的那个。”

老狗拨弄机芯的手停顿了一瞬,极其细微,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终于抬起眼皮,混浊的眼睛扫过临照,又瞥了一眼她身后气场冰冷的夜澈和知识分子气质的陆彦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哦,小照画家啊。”他慢悠悠地放下镊子,拿起一块脏兮兮的绒布擦着手,“怎么?又有新‘作品’照顾老头子生意?”

“这次不卖画,想买点消息。”临照直截了当。

老狗嗤笑一声,声音刺耳:“消息?我这儿只卖旧货,不卖舌头。找错地方了,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他摆摆手,做出驱赶的样子。

夜澈上前一步,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他。

老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什么消息?”老狗的声音干涩了一些,眼神开始游移,似乎在评估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