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军用皮靴踩过楼下破碎的砖石和玻璃渣,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冰冷的巨剑,粗暴地切开旧楼的黑暗,来回扫荡。命令声、通讯器的静电噪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合围的网已经收紧到楼下。
夜澈背着冰冷昏迷的临照,半搀扶着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陆彦秋,艰难地挪动在顶楼通往下的黑暗楼梯间里。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呼吸如同破风箱般沉重。绝望如同冰冷的淤泥,试图将他们彻底吞没。
那来自广播喇叭的、微弱的“回家”信号,是此刻唯一支撑着他不倒下的虚幻稻草。
“频率…钥匙…巢穴…”陆彦秋靠在他肩上,意识模糊地重复着这几个词,额头的血迹已经半干,“那不是…剑南柯的…风格…更像…更像…”
更像什么?她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夜澈的左耳动了动,忽略掉楼下传来的喧嚣,捕捉到了另一种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声音——来自更深的地下。像是…某种老旧的通风系统还在勉强运作?或者是…地下水管的流动声?
不!不仅仅是!
那声音里,夹杂着一段非常非常微弱、但异常稳定的…摩斯电码的敲击节奏!
滴答…滴答滴滴答…(.-. . - ..- .-. -.)
翻译过来是:R-E-T-U-R-N。
返回。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通往地下室锅炉房的、一个被厚重铁门封锁的废弃通道!
几乎是本能,夜澈改变了方向,朝着那声音的来源挪去。临照冰冷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让他心中的焦急如同火焰般灼烧。
铁门上挂着巨大的、锈死的锁链。
“没…没路…”陆彦秋虚弱地说。
夜澈放下临照,让她靠在墙边,然后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锈蚀的门轴连接处!砰!砰!砰!巨大的声响在楼梯间回荡,肯定会引来追兵,但他顾不上了!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终于断裂!铁门向内歪斜,露出一个狭窄的缝隙。
就在同时!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楼上!有声音!包围上去!”
夜澈毫不犹豫,率先挤进缝隙,然后回身将临照和陆彦秋奋力拖了进去!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充斥着霉味和铁锈味的黑暗。
他刚用倒塌的铁门勉强重新堵住入口,探照灯的光柱和杂乱的脚步声就冲上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平台。
“报告!目标消失!发现通往地下室的破坏入口!”
手电光柱在门外晃动,脚步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