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出水面,撕心裂肺地咳嗽,呕出呛入的污水。她胡乱抹去模糊视线的污物,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污浊但至少是空气的气息。待她看清周围环境时,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心脏——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池水呈现出诡异的浑浊墨绿色,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水面上漂浮沉浮着难以名状的残骸:畸形的巨大肢体、破碎的玻璃容器、苍白浮肿的尸体、缠绕着管线的不明器官、破损的培养舱骨架……它们如同一个沉默的坟场,在池边墙壁上那几盏忽明忽灭的应急灯惨淡光芒下,恐怖地陈列着“园丁”无数罪恶实验的失败品与废弃物。
池边,锈迹斑斑的传送带早已停止转动,上面凝固着厚厚的黑红色粘稠物质;不远处,一台巨型粉碎机的入口如同黑洞般敞开着,锯齿状的刀片上还残留着新鲜的碎肉和布料纤维,在寂静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小主,
绝望,如同这冰冷粘稠的池水,再次涌来试图将她吞噬。
她猛地摇头,试图甩掉恐惧。
“不能沉…”她的声音因寒冷和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力量。
她抓住他冰冷僵硬的手臂,艰难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动。池底是深厚的淤泥和腐烂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体力。更要时刻警惕水下那些隐藏的尖锐金属碎片或骨骼残茬。冰冷的污水迅速带走她体内仅存的热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格格作响。
就在体力即将耗尽,意识因为寒冷和缺氧而逐渐模糊、身体逐渐下沉的时候,她的脚踝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与周围柔软淤泥和腐烂物截然不同的物体。
那是什么?
一丝微弱的好奇心和本能压过了绝望。她深吸一口气憋住,猛地弯下腰,将整条手臂探入污浊的池水中摸索。指尖划过滑腻的腐烂组织、坚硬的碎骨、缠绕的管线,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冰冷、扁平、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物体!
她心中一动,五指用力,猛地将其从淤泥中捞了出来!
出水的那一刻,周围污浊的水流似乎都为之微微一滞。
那是一块银色的金属身份牌,即便覆盖着污渍,依旧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而执着的光芒。牌子的边缘已被岁月和腐蚀磨损得有些圆滑,但当她用拇指近乎虔诚地用力擦去正面的污垢时,刻印的字迹清晰可见——
“林晚?监护序列:11”。
是她!
是林晚阿姨的身份牌!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混杂着希望与痛苦的情感瞬间击中了陆彦秋,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水滑落。她将牌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连接生与死的纽带。指尖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幻觉——那冰冷的金属之下,似乎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暖波动,如同母亲轻柔的抚摸,又如同临照最后时刻那36.5℃的体温……是安慰,是鼓励,是指引……
是林晚阿姨……她在最后……还在用这种方式指引着我们吗?
这股微弱却清晰的温暖波动,似乎也穿透了冰冷的池水,触及到了昏迷中的夜澈。他左眉骨那道焦黑的疤痕,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的火山被外界的星火触动。
紧接着,陆彦秋清晰地感受到,当她无意识地握着身份牌,将其对准某个特定方向时,掌心那微弱的温暖波动似乎变得明显了一些。她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望去——那是池壁的一片区域,覆盖着厚厚的、正在缓慢蠕动着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生物基质。
在她目光聚焦,心中强烈祈愿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片仿佛有生命的、贪婪的基质,在身份牌散发出的、那微不足道却蕴含着特定生命波长的温暖波动扫过时,竟然像是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存在命令,或是被纯净的生命力量灼烧般,剧烈地、畏缩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足够让她看清——基质退缩之后,露出的池壁上,赫然是一个隐蔽的、带有手动转轮的圆形阀门轮廓!那金属表面虽然同样锈蚀,却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出路!